第(2/3)页 轻到那年轻卫士几乎察觉不到伤痛——唯有温热、柔软的物事在自己脸上一点一点移动,那种触感和之前兄弟们互相上药时粗暴的撕扯完全不同。 “疼就说疼,别硬扛着。”她嗓音轻柔,低低的,唯有面前这人能听到。“憋着那口气对伤口愈合不好。” 那年轻卫士死死咬着嘴唇,脸上肌肉因为伤痛抽动几下,硬是没吭一声,眼眶红得发紧。 沈静姝抬眼看了他一眼,手上动作愈发轻柔:“多大了?” “十……十六。”年轻卫士哆嗦着嗓音回答。 “十六岁。”沈静姝轻声重复了一遍这数字,唇边笑意柔和几分,眼底透出姐姐看弟弟般的怜惜。她低下头继续专注清理伤口,语调随意犹如拉家常—— “比我家九弟还小两岁呢。这么小的年纪,在一线天那种鬼地方,能勇敢地护着同袍杀出来。真是好样的。” 那年轻卫士呆坐在原地。 他想说些什么。但喉咙被什么堵住一般,一个字也挤不出。 沈静姝未再继续这个话题。她把最后一点清创做完,将那层淡绿药粉极其均匀敷在伤口上。药粉贴上去,一阵沁凉触感从创面渗入,那种之前烈火烧灼般的皮肉之苦,被一只温凉的手轻轻按住,一点一点消退。 “好了。”沈静姝用干净洁白的纱布仔细、妥帖包好年轻卫士脸上的伤口,还打了一个结实的结。“明早,我再来给你换一次药。这两天千万别沾水,也别用手去摸,免得留疤。” 她站起身,随意拍了拍膝盖上那片已经洇开的暗红血渍,提着灯笼走向下一个伤员。 那盏画着兰草的灯笼,在满是血腥味的院子里晃动,光晕柔和,一路走过去,在伤兵堆里拖出一条安宁小径。 年轻卫士呆坐在台阶上,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纱布。 纱布柔软,那淡绿药粉贴在伤口上凉丝丝的,皮肉之苦正在一点一点消退。 “比我家九弟还小两岁呢。” 那句话又在他耳边回荡。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怜悯,就是一句最朴素的、对一个十六岁敢上阵杀敌的少年的心疼与认可。 他的鼻子狠狠发酸。 随后,他别过头,用沾满泥污和血迹的袖子狠狠擦拭眼角。 王冲靠在廊柱上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