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因为她知道,林伊懂。 也正因为懂,才没法轻飘飘的糊弄过去。 这个事实,不管用什么语气说出来,都荒唐得过分。 最离谱的是,荒唐之下,居然还带着一种无法否认的、属于彼此的理解。 又过了两秒。 还是艾娴先开了口:“小伊,你和我不一样,很多人喜欢你,很多人疼你。” 她停了两秒,才继续往下说:“所以,小伊,你想做什么就去做。” 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:“那些乱七八糟要给外人看的东西,我都不在乎,包括以后别人问起来,谁是正经摆在台面上的那个…这些,我都不在乎,对我来说也没有意义。” 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空调细微的风声。 林伊没说话。 苏唐的呼吸重了些,指尖也用力蜷了一下。 一句姐姐卡在嗓子里,没说出来。 “我就是一个人,没有谁在后面给我兜底,也没有人会管我这些事情。” 艾娴垂了垂眼眸:“我这辈子最在乎的地方,就是锦绣江南,小伊,你懂我意思吗?” 这一句话落下来,很轻。 轻得像一口气。 可偏偏就是这么轻的一句,像石子落进水里,在电话两端同时荡开一圈沉得发闷的涟漪。 苏唐就在她身边,离她那么近,近到能看见她睫毛轻轻颤了一下。 能看见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,眼底那点平日根本不会让人看见的脆弱。 她不是会低头说这种话的人。 别人只能看见她强势、毒舌、什么都能扛,什么都不怕。 可苏唐知道不是。 她才是最怕失去的那个。 好不容易靠着一点一点捡起来的人,把锦绣江南拼成了一个像样的地方。 林伊,白鹿,后来还有他。 也正因为太怕失去,她才会把永远这种虚得不行的字眼,换成最具体也最卑微的一句... 除了锦绣江南,我什么都不在乎。 电话那头,林伊沉默了很久。 白鹿也没有吭声。 每次到这种时候,小娴总是最让人心疼的那个。 她喜欢把自己摆在其他人的最前面挡风挡雨,像是天塌下来她都能顶住。 可真到了要谈家、谈留下的时候,最先把自己放到最低位置的,还是她。 她不要被摆在台面上,不要那些体不体面、正不正经的东西。 她甚至连自己真正想要什么,都先往后退了一步。 林伊握着手机,喉咙莫名有点堵。 小娴这个人从来不是不贪心。 她只是总在最该自私的时候,先学会了成全。 只对他们三个。 “你每次都这样...” 林伊闭了闭眼,笑了一声,声音却有点哑:“总是把自己说得很无所谓,好像什么都能让,什么都不在意...你这个人,真的烦死了。” 艾娴没说话。 林伊顿了顿,语气慢慢轻下来:“你一这么说,就显得别人特别不是东西。” 艾娴抿了抿唇:“我没那意思。” “我知道你没那意思。” 林伊安静片刻,才低声说:“可你不能总是这样,小娴。” 艾娴愣了愣。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。 “姐姐...你别老把自己说得像个只要有口饭吃、有个地方住就行的人。” 艾娴背后传来苏唐的声音:“你明明不是。” 这位向来强势的姐姐,内里反而是一个因为缺爱反而更加向往偏爱的一个女孩子。 她就该是那个被偏着、被哄着、被疼的。 艾娴拿着手机,指尖无意识的蹭了蹭边缘,低低道:“我就是不想再经历一次。” 苏唐在一旁听着,心口一点一点发紧。 林伊像是终于整理好了情绪,语气也慢慢平下来。 只是那股子狐狸精式的懒散没了,剩下的都是认真:“小娴,其他的回来,等再说吧。” 艾娴一怔。 林伊在那头顿了顿,继续道:“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…以后不能再躲在外面不回来了,我们三个都要急疯了你知道吗?” “如果不是这样,你以为我会舍得让糖糖一个人跑过去找你吗?” 最后一句落下来,带着一点咬牙切齿。 艾娴握着手机,半天没说话。 苏唐就在旁边看着她。 看见她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最后却只很轻很轻的嗯了一声。 过了很久,她才继续道:“以后不会了。” 电话像是终于听到一句想听的话,林伊呼出一口气,嗓音都松了点:“好了。” 她故意把语气往别的话题里带:“所以...我们是不是忘了考虑某个笨蛋?” 艾娴愣了一下。 然后,她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点很轻的窸窸窣窣。 下一秒,白鹿立刻小声说:“为什么要考虑我?我很好养的啊。” “你还是别说话了。” 林伊低低的骂了一句。 这句一出来,原本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氛,总算裂开了一点口子。 艾娴垂着眼,没说话。 但紧绷了很久的肩线,终于一点一点松了下来。 像是压在心口很久的东西,终于被人伸手拨开了一些。 电话那边,林伊像是终于把最该说的话说完了,整个人也明显松了一些。 她啧了一声:“什么时候到?” 苏唐回过神,接过话:“傍晚。” “这么晚?”林伊挑了下眉。 “我想让姐姐...” 苏唐迟疑了一下,低声说:“多休息。” 艾娴本来还在出神,听到这句,立刻侧头瞪了他一眼。 苏唐老老实实闭嘴。 林伊在那边冷笑一声,倒也没再说什么:“行,那我们等你们回来。” 艾娴顿了顿,忽然问:“白鹿呢?还在吗?” “在我旁边吃小笼包。” 下一秒,白鹿立刻又凑了过来,声音离话筒特别近:“我在!” 艾娴听见她的声音,莫名松了半口气。 那种一直吊到现在的心,终于慢慢、慢慢的安定下来。 “嗯。” 她低低应了一声:“知道了...等我们回去。” 挂断电话后,房间里又安静下来。 可这次的安静和刚才不一样。 不再是绷着弦的死寂,而像风终于吹进来一点,整个屋子都活过来了。 艾娴把手机放回床头,刚想下床,腿一动,人就僵了一下。 苏唐眼疾手快扶住她:“姐姐。” 艾娴脸一黑,瞪了他一眼。 她扶着腰往洗手间走,步子不算大,但明显有点不自然。 长发乱着,睡袍松松垮垮的裹在身上,冷着一张脸,偏偏耳尖还是红的。 苏唐看了两眼,就不敢多看了。 两人进了洗手间。 洗手间的镜子很大,灯也亮。 苏唐本来只是想刷牙,结果一抬眼,看见镜子里的自己,整个人忽然停了一下。 脖子上,肩膀上,全是昨晚留下来的痕迹。 有用嘴巴亲出来的,有被牙齿咬出来的,深浅不一,一路从锁骨往下延。 胸口和背上还有被指甲抓出来的几道红痕,细长,暧昧,根本遮都遮不住。 “……” 苏唐沉默了。 艾娴本来正在旁边拧牙膏,见他不动,随口问了句:“怎么了?” 苏唐没说话。 艾娴顺着他的视线抬头,看向镜子。 下一秒,她也沉默了。 洗手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 过了足足五秒,艾娴才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,继续刷牙。 动作很稳。 表情很冷。 像什么都没看见。 可她刷牙的力气明显有点大。 苏唐站在旁边,还是没忍住咳了一声。 艾娴凉凉的瞥了他一眼:“你咳什么。” “没什么。” “没什么你盯着镜子看半天?” “……” 苏唐老实了:“我只是…在想,这个怎么见人。” 艾娴一顿。 她把杯子放下,转头重新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他。 确实,挺夸张。 尤其是脖子侧面那一块,她昨晚情绪上头,咬得有点凶,现在印子又深又明显,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常摔出来的。 再往下,锁骨和肩膀那片更别提。 属于谁看谁沉默的程度。 艾娴盯了两秒,面无表情的伸出手。 啪的一下,把苏唐睡袍领口往上拢了拢。 随后她又觉得这动作过于此地无银三百两,手僵了一瞬,冷着脸收回来。 “活该。” 苏唐:“……” “谁让你昨晚…” 她说到一半,自己先卡住,立刻转了个弯:“谁让你不老实。” 苏唐愣住:“我没有不老实…这也不是我弄的…” 艾娴含着牙刷,凉凉看他。 那眼神很明显。 你再说一句试试。 苏唐识趣的闭嘴,低头接水。 艾娴三两下漱完口,抽了张纸擦嘴,开始审视镜子里的自己。 还好。 她自己身上的痕迹基本都藏在其他地方,脖子上倒是干净。 想到这,艾娴心口那点气又莫名顺了一点。 然后她视线一挪,又落回苏唐脖子上。 真的很招摇。 像明晃晃的证据,恨不得拿着喇叭对全世界喊着昨晚发生了什么。 第(2/3)页